2016年1月19日 星期二

[台灣-新北][中級山] 礦坑、隘勇、山洪。驚魂的白雞山海山礦坑行


「我的奶奶是煮飯的,住在裡面。我從小逢節都會回去,門口的橋走過不知多少回,她們都叫我奶奶阿西嫂。我阿公名叫張善西,聽說阿公是管理的,不知道唯一的生還者周宗魯認不認識我阿公?還滿想去找周宗魯的,我應該要叫他叔叔。幾年前我有進去過,裡面的大台階依稀還記得有叔叔在吃蜂蛹的畫面...」

民國73年12月5日的中午12時50分的海山一坑煤礦發聲塵爆災變,當時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瞬間礦坑內部閃燃崩塌奪走93條人命,整個礦坑遍佈烈火和毒氣,奇蹟似的在五天後發現了唯一的生還者周宗魯先生。

然而台灣煤礦的歷史就此死亡,封塵在畏懼國際人權的壓力之下,刻意遺忘。



這是2011年的紀錄,為了蒐集三峽的礦區紀錄我帶著夥伴到了三峽的白雞山,找尋海山二號坑,但卻在這一次的擅闖之下我們遭遇到了可怕的事情,所以一直到今天才重新回想紀錄。

我們這次的目標是海山二號坑遺址以及登頂白雞山,而白雞山的登山口就位於行修宮後方產業道路上。

而位在三峽白雞的行修宮,為台北行天宮的分宮之一,又稱為恩主公廟,主祀關聖帝君。而行修宮的創建與礦區歷史息息相關。早在1945年,三峽白雞海山二坑煤礦附近瘧疾肆虐,許多礦區老百姓飽受困擾,於是黃欉居士代民眾向關聖帝君請託並得聖允,在其辦公室闢一靜室,創設「行修堂」,不久疫情趨緩。

而黃欉居士就是礦廠經營人。

包含行修宮現址的土地及海山二坑,原先均為黃欉居士的產業,黃欉居士出生於明治44年(1911)4月12日,為三峽柑園人,祖籍福建泉州,少時在柑園公學校就學,昭和5年(1930)跟隨兄長黃新火先生到臺北經商,開設新本五金行,專營日本進口五金的貿易公司,開始接觸商業並小有成就。昭和19年(1944)到白雞經營炭礦(即日後的海山二坑煤礦),由於善於體卹員工,經營得體,礦場業績蒸蒸日上,經過數年後成為礦業鉅子,在礦界闖出名聲。

後來接觸行天宮後,被行天宮所提倡之濟世救人志業深受感動,也結識了第一代住持郭得進居士,並且義結金蘭,此後專心學道,將礦場事業交給創業夥伴陳天賜,民國38年(1949)於其經營之煤礦旁創建行修宮,民國47年(1958)6月他身任三宮總住持,包括北投忠義宮、行天宮及三峽行修宮。

但在73年12月5日發生海山一坑煤礦災變後所有狀況都改變了。為協助當時擔任行天宮監察人陳天賜籌措海山一坑煤礦災變資金,黃欉之子黃忠臣以及部分行天宮董監事,在74年間提撥新台幣2千5百萬元給陳天賜,78年間又再以每坪3萬元的高價,購入陳天賜位於海山一坑煤礦旁的三筆土地,共斥資新台幣1億零5百萬餘元,目前已經成為行天宮志業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的養老中心。



因為風和日麗,所以我們在行修宮的市集混了許多時間,吃午餐,直到下午兩點才抵達產業道路旁的登山口。

14:00 白雞山登山口並沒有清楚標誌,入口位於行修宮後方的產業道路旁。繞往行修宮後方會遇ㄧ叉路,左叉路有「禪光寺」的牌樓。,取直行水泥產業道路,約四、五分鐘,右側叉路有一座小木橋越溪,即是白雞山的登山口。

白雞山登山步道算是小有名氣的產業道路,步道由原煤礦公司所築之採礦台車道改建,不過在更早之前,為昔日本人用來鎮壓泰雅族大豹群的「福元山」隘勇線。

沿途以一定的坡度便利台車上行,左側有三峽河的上游支流,一路上可以看到台車鐵軌以及台車便橋保留。


14:05 步道右側出現紅磚民宅,這附近有非常多民宅在步道兩側,許多都已經倒塌埋在荒草之中,如果越過左側的溪流,對岸也有不少間土角厝。




14:14 看到一段爬升用的履帶遺址


14:22 抵達礦場工務所建築群,這裡大約有三棟建築,為過去的辦公室。有其中一棟木造建築以經消失在草叢之中。

海山二號坑富近應該有兩座礦坑,但我們在這裡不斷尋找都找不到,於是決定在這裡的岔路口取右,先上白雞山基石。左右兩條路可以登頂,但右行較緩,左側有一段極陡需要拉繩。


我們花了不少時間在舊建築中遊走,因為此地位於茂密林地之中,濕氣非常重而且以經荒廢多年,使得蕨類蔓生雜草密布,但我們帶著一點獵奇的態度有點嘻鬧於此,不過在過不久我們就會後悔。





14:55 整理背包後續行,此時天色依然滿亮的,一隻攀木樹蜥停留在背包上。


15:03 我們踏著枕木一步一步向上,不過大約過了十分鐘天色大變,原本嘻鬧的心情停止,但因為時間還早,我們持續前進。不過伺週天色快速轉暗,古老的森林變得更茂密而請靜謐。


15:26 我們到了一片平緩林地,忽然一陣狂風吹來,谷底的濕氣形成濃霧隨著山勢成嵐襲來,瞬間眼前的視野被完全覆蓋,我們放慢腳步。

15:37 大約又走了五分鐘後天色變得彷彿六點一般十分黑暗,所以決定停下腳步希望等濃霧散去,並且先定打電話給位於山下的彥男設定山防機制,確保有人在我們迷失時能起動山下支援。雖然這是座簡單的山,但此時的氣氛已經非比尋常。我們四個人躲在一片竹林下稍做等待,看不到的程度已經有點造成行進的困擾。

我認為我們得罪了山神

15:40 雨勢不停,往下的路因為這一頭是枕木又很滑,所以我們決定趕快還是先到山頂。

15:54 抵達山頂,撥雲見日,但雨勢已經大到有點誇張,稍微拍張照後快速從另外一側下行。

15:57 正當我們在過極陡拉繩時,忽然天雷大響,暴雨開始打在我們身上,一個響雷剛好打在我們剛剛站的山頂平台,Tony 驚慌的大叫,要我們趕快往下前進,也趕快把傘收起來以防雷擊。


16:25 我們在森林裡前進,整條路徑都變成小溪流,流水湍急,許多地方甚至高過小腿肚,學弟妹邊走邊滑倒,覺得路途漫長。


16:50 傻眼的事情出現了,好端端的路上出現了一個兩米左右的瀑布橫斷,路基也被衝得很鬆垮十分危險,為了避免被流水衝落旁邊的五米溪溝,我們只好架設繩索以防萬一Tony掉下去。

完全沒想到一個簡單到三峽老人假日都會來散步的路線會變成這樣


17:08 終於抵達紀錄中的山洞,山洞中有一個廢棄的捲揚機,這附近應該有一個礦坑但我沒有看到。


17:20 回到礦場工務所,我們在左側看到了一條非常明顯的小路,一個紅色鐵門的礦坑忽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紀錄中封坑的礦坑口開了,裡面的封石駁坎倒塌,外面的鎖頭也被解開(並非被破壞),一道冷風從微微開了門的鐵門裡頭吹出,鐵門緩緩晃動。

17:21 雨停了,出太陽,我只想趕快離開。


18:23 一隻黃狗衝道我們旁邊一直吠叫,一直想撲上來咬人,我們邊回頭邊威嚇牠不要靠近,直到走過舊台車木橋他才停下腳步,從照片中可以看到橋下的溪水十分可怕。可以感受到號稱最危險流域的三峽山區溪水暴漲的可怕。事實上類似這樣山上暴雨山腰晴天的情形在同樣位於三峽山區的大豹溪和納仔溪都有遇過,這也難怪三峽每年都會有人死於溪水暴漲,他們其實許多時候都是在大白天遇到突來的山洪。


17:43 走過最後的登山口木棧橋,這裡的溪水超過一個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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